Words Of Gratitude 頌新生

施比受更有福 — 器官受贈者父親的心聲

K H Wong

2012 年 5

施比受更有福,但知易行難。

面對至親離世時,人在腦海中往往會一片空白,那裡還有空間去考慮別人的需要?世上真是有這樣的人的!讓我這一個器官受贈者的父親,告訴你我兒子的故事…

仲民在八個月大時証實患上先天膽管閉塞,唯一的醫治方法,就是肝臟移植 。作為父親,我當然願意盡一切方法去拯救他。 我把我的一半肝臟捐給他,但在手術三天後,移植的肝臟起了變化,因其中一條血管閉塞,不能正常地運作。唯一的出路,是再作肝臟移植,作為父母的我們可以做的,就只是等候…

當年的11月13日,是我生日的日子,我收到最好的生日禮物…在放工回家途中,收到醫生電話:「仲民可以再換肝啦!」一位剛逝去朋友的家人,答應捐出器官,肝臟可以移植給仲民,我心裡再次燃起希望!

孩子今年已十四歲了,若當天沒有這位朋友,和他家人願意作出捐贈器官的決定,今天我不會在這裡寫這一篇文章。逝去的朋友的生命雖看是完結,但他的家人的決定,換來了一個生命的延續. …. 謝謝你們!

我自己沒有任何宗教信仰,但我每天在心裡都向捐贈者和他的家人獻上祝福。

最後,縱然有許多有心的捐贈者,但若沒有一群專業的醫療圑隊,亦只會是白費心機。在此感謝所有醫護人員,特別是威爾斯親王醫院小兒外科組的醫生!

十四歲的黃仲民,成為首位參加世界冬季移植運動會的香港代表,並在 17 歲以下少年滑雪賽取得第五名佳績。

讓愛延續下去 — 慧

先夫在兩年前車禍中去世。記得那天晚上,我凝望昏迷的他,他緊緊地閉上眼睛,什麼話也沒說就離開了我。

我倆曾有承諾:如果誰先走,留下的就負責把先走的器官捐出,幫助有需要的人。所以當時我毫不猶豫向護士主動提出,將他有用的器官捐贈給其他病人。

我和他在山中相識、結緣。那時候,我們經常手牽手踏遍許許多多山峰,走過無數崎嶇的山路,經過的山頭常常見到很多殘破不堪的墳墓。那時,我們便想,即使建造更好的墳墓,死去的肉體還不是隨時日化為泥土嗎?存在的不就只是我們心中對故人的思念嗎?

一個晚上,他把他的器官捐贈卡給我看。說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,他願意把身體有用的器官捐贈給有需要的人。雖然是閒話家常,大家只輕輕談及,但亦認真地為此勾手指來許下諾言。

身為妻子,我很理解他對器官捐贈的決定:他很喜歡幫助人。他曾捐血超過七十多次,會定期向不同的慈善機構捐助金錢,作為山藝教練的他,最喜歡教導新學員各種行山的知識,讓他們盡快趕上隊伍。

由於身體的損傷,他最終只能夠捐出一對眼角膜。他的眼睛很好,沒有什麼毛病,我相信他捐出的眼角膜可以令到受助者重見光明。每當我想起他,也想像受助者如今也可以跟我一樣地看報、讀書、寫字,把世界看得更清、更遠。

老實說,我支持捐出他的器官,一方面是遵守對他的承諾;另一方面我也有自私幼稚的想法。結婚十二年,跟他擁有很多很多難忘的回憶,這一點一滴的回憶和思念都存放在內心的深處,永遠也不會磨滅。肉體是短暫的,最終會跟隨死亡化為塵土,除了心中對他的思念,我還希望他部分的肉體仍留在世上,這樣他的生命好像還在世上延續 ……



雖然我不知道受助者的名字,我知道先夫的眼
角膜亦已把他的愛在世上延續。

生命的長短很難預知;唯有愛,永不磨滅。


本文收錄自《生命的讚歌》

腎 臟 受 贈 者 - 鄧淑儀

回 望 12 年 前起, 我 是 一 個 洗 腎 者 ,靠著每 天 3 次 到 後 期4 次的洗 腎 來 維 持 生 命 , 感 覺 真 不 好 受 ! 我 哪 兒 都 不 能 去 ,只 可 以 從 電 視 看 旅 遊 節 目 認 識 外 邊的世 界 。而 在 美 食 當 前 的 時 候 , 我 只 可 以 淺 嘗 一 、 兩 口 或 從 旁 看 著 其 他 人食 得 津 津 有味 ,真 不 是 味 兒。

直 到 2009 年 5 月 中, 我 的 生 命 出 現 了 曙 光 , 早 上 我 收 到 醫 院 的 通 知 , 有 合 適  的 腎 臟 給 我 移 植 , 驚 喜 交 雜的心 情弄 至我的血 壓 飆 升到200度 , 幸 好 醫 生 對 我 不 離 不 棄 ,想 盡 辦 法 讓 我的血 壓 降 低,直 至 深 夜 我 才 可 以 順 利被推 進 手 術 室進行移 植。 手 術後初期病況的反覆,曾令我一度擔 心 會 出 現 排 斥 , 直 到後來情 況 穩 定下來為 止 。雖然在 接 受 移 植 後 仍因種 種移植有關 的大小問 題 ,多次進 出 醫 院 , 但 我 始 終 認 為 自 己 是 眾 多 患 者 中 的 幸 運 兒,感 覺 猶 如 中 了 六 合 彩一般 。

最 後 , 我 很 多 謝 所 有 醫 護 人 員 的 悉 心 治 療 和 照 顧 、 關 懷 和 鼓 勵 ,我更衷 心 感 謝的,是捐 贈 者 和 他 / 她 的 家 人 ,他們以無 私 的 精 神 , 慷 慨 捐 出 寶 貴 的 器 官 給 我 做 移 植 , 令 我 可 以 重 拾 新 生 命 , 過 著 正 常 人 的 生 活 , 我 會 珍 惜你們帶給我的一切!

沐恩彩虹雨後嬌 —許曉蓉

「媽咪,我三次默書一百分,老師讓我先挑禮物。」

「媽咪,我中文書法比賽得獎,今天上台和校長合照。」

「媽咪,我英文評估全班第一,老師讚我……」

「媽咪,我期中考試全級第一……」

開學不到三個月,囡囡帶給我一次又一次喜悅,連甚少稱讚別人的兩個哥哥也豎起了大拇指。誰會相信,去年今天,她還臥病在床,依賴注射強心藥維持生命,尋遍中港名醫都說除非找到合適的心臟移植,否則……

我是七歲女童陳黎虹的媽媽,去年九月,滿懷喜悅的送小女兒升讀一年級,我相信自小乖巧、喜歡讀書的她一定不會辜負我的期望,夢想她會出人頭地,吐氣揚眉。誰知天有不測風雲,彩虹未見,驚心動魄的噩運已降臨在女兒身上— 擴張性心肌病變。我如掉進萬丈深淵,彷徨無助!她才六歲,天真無邪,我把她帶到這個世界,卻不能盡媽媽的職責,給她健康的身體,讓她受盡痛楚。我萬念俱灰,不斷自責:不該一廂情願帶她來這世界受苦,太遲帶她看醫生……我日夜陪伴她,不願離開一步,回家看見她的東西,便黯然流淚;在街上看見小朋友背着書包上學,我傷心感慨;只有望着她,我的心才稍為平伏。

雖然悲痛萬分,前路茫然,我們夫妻倆化悲痛為力量,積極尋找各種出路,諮詢醫生的意見,詳細分析不同治療方法的可行性。我們主動聯絡傳媒,發揮社會力量,呼籲市民慷慨捐贈器官,延續大愛。同時亦請身邊朋友幫忙,到香港境外奔走,嘗試從不同渠道為女兒尋找合適的心臟。幼稚園老師更為她在網絡成立羣組,呼籲有心人「捐心」。小學老師請全校學生寫慰問卡,並在學校網址宣傳。

在不見天日、驚心彷徨的等待中,終於得到上天的眷顧,奇蹟出現了— 一對偉大的夫婦願意捐出愛子的心臟!當我聽到醫生說有父母願意捐出孩子的心臟,血型、大小都適合黎虹後,我已再聽不見任何聲音。用顫抖的手簽了同意書,腦海中浮現的只是這偉大的夫婦……

手術非常成功,囡囡終於可以出院。我們足足盼望了半年!住院時,我曾答應她無論如

何,都會帶她回家。今天,她回家了,還可以和健康的小朋友一起上學、彈琴、唱歌、到公園玩耍……今天冀盼成真,有着很多人的努力:威爾斯醫院醫生的轉介,給囡囡多了個機會;瑪麗醫院兒童心臟科團隊對囡囡悉心的治療和愛惜、鼓勵和開解;器官捐贈聯絡員慈母的心懷;捐贈者家人無私的奉獻,崇高的大愛;心臟外科團隊精湛的醫術;傳媒、學校、社會各界愛心人士、兒童心臟基金會以及身邊眾多朋友的幫助、打氣和祝福……請接受我們一家誠摯的感謝,我們永遠銘記於心。

雖然未來的道路未必平坦,我們要付出的可能比常人多百倍,但我們夫妻倆都有堅定的信念,無怨無悔,一定要給囡囡最快樂的時光。經歷過風風雨雨,最終能重見彩虹,黎虹不單是我的女兒,也是所有愛惜她的人的女兒,我們豈能有失呢?__